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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节用与兼爱主张的现代价值

作者: 来源: 日期:2016/12/8 浏览量:
 

文章来源:《墨子研究论丛(十一)》作者:汤恩佳

中华文化之所以形成繁荣的景象,是因为作为中华文化的主体——儒家文化博大精深,同时,道家、墨家、法家、阴阳家、兵家、农家从不同的角度发展中华文化,孔子儒家思想与诸子百家相互依存、共同促进,形成“大道并行不悖”的局面。当代中国,人均资源佔有量低,而且生态资源已被大量开採运用,环境污染恶化、资源枯竭问题严重,导致社会分化严重,社会矛盾增多,道德沦丧,物质主义、拜金主义、功利主义、享乐主义、消费主义犯滥,针对此现象,必须大力弘扬孔子的仁爱、廉俭思想与墨子的兼爱与节用思想。当今中国出现的价值混乱,需要参考墨子的“尚同”思想, 树立孔子儒家思想这一精神轴心;人类正面临著核战的威胁,儒家的“和为贵”和墨家的“非攻”有助于消除战争的威胁。 研究墨子思想,借鉴其学说的精华, 有利于促进和谐社会建设,有利于提升人文素质,有利于促进世界和平。今天,举行第十届国际墨子鲁班学术研讨会暨第一届中国墨子学会评选颁奖大会,有著重要的现实意义,在此,我代表香港孔教学院祝大会取得圆满成功。

墨子是我国战国时期著名的思想家、教育家、科学家、军事家、社会活动家,墨家学派的创始人, 是中国古代逻辑思想的重要开拓者之一, 著有《墨子》一书传世。《墨子.鲁问》记载了墨子的基本思想要点是:尚同、尚贤、节用、节葬、非乐、非命、天志、明鬼、兼爱、非攻,其中兼爱和非攻是墨子思想的核心。

墨子的伦理思想最核心的观念就是“节用”与“兼爱”。其实,这两个思想主题是相互关联的。在物质匮乏的条件下,一个人如果过多地消费,就必然要降低其他人的消费,甚至将其他人置于饥寒交迫的境地。统治集团的奢侈腐化,必然导致人民大量饿死。因此,一个有“兼爱”精神的人,不仅仅是主观上爱别人,而且要採取有利于别人的行动。节制自己的消费,才能将剩下的大量资源提供给别人,让别人也能够生存下去,这就是最实际的“兼爱”之道。

在中国古代,由于生产力水准低下,广大农民和手工业者只能过著贫寒的低消费生活。墨子的“节用”理论,带给他们的往往是精神上的安慰。处于贫困中的人,如果不顾客观条件一味地追求富裕的生活,结果只能是带来更多的痛苦。墨子的“节用”理论,对于社会上层有更明显的运用价值,如果国家领袖能杜绝奢侈浪费,“凡足以奉给民用,则止。诸加费不加于民利者,圣王弗为”,就能减少对人民的压迫,就能给人民的再生产提供一定的保障。

墨子是将“节用”作为具体的道德标准,通过自己的亲身实践,他制定了明确的节用之法。在衣服方面:“冬则练帛之中,足以为轻且暖,夏则缔络之中,足以为轻则清,谨此则止。故圣人之为衣服,适身体和肌肤而足矣。非荣耳目而观愚民也。”在食用的方面:“足以充虚继气,强股肱,耳目聪明,则止。不极五味之调、芬香之和,不致远国珍怪异物。”在住宿方面:“室高足以辟润湿,边足以幸风寒,上足以待雪霜雨露,宫牆之高,足以别男女之礼。谨此则止,凡费财劳力,不加利也,不为也。”在出行方面:“车为服重致远,乘之则安,引之则利;安以不伤人,利以速至,此车之利也”。

制定节用之法的依据,墨子认为有两条:一是从人的“兼爱”之心出发,为了天下百姓的利益,必须节用:“仁人之所以为事者,必兴天下之利,除去天下之害,以此为事者也。”二是考察社会生活的条件,制定与之相应的生活方式:“于何本之?上本之于古者圣王之事。于何原之?下原察百姓耳目之实。于何用之?发以为刑政,观其中国家百姓人民之利。”墨子的节用思想,为下层人民找到了适合于他们的生活模式,也为上层人物提供了道德的生活模式。有利于减少对资源的消费,有利于缓解社会矛盾,有利于保障再生产的条件。对于抑制当代中国社会中存在的奢侈之风,促进社会和谐,促进人与自然的和谐,具有重要的意义。

墨子的思想与孔子儒家思想有许多共同之处。孔子儒家有“义理之天”之论,同样,墨子也认为,天有志,“天欲义而恶不义”,人们要顺从天意,就必须走公平正义之路:“天下有义则生,无义则死,有义则富,无义则贫,有义则治,无义则乱。”儒家主张人类应当有统一的道德观和价值观,这就是“仁义礼智信”,而墨子认为,“唯以尚同一义为政”,人们应当有共同的价值取向和认同标准: “凡言凡动,利于天鬼百姓者为之;凡言凡动,害于天鬼百姓者舍之;凡言凡动,合于三代圣王尧舜禹汤文武者为之;凡言凡动,合于三代暴王桀纣幽厉者舍之。”儒家和墨家共同认同中华道统,即三代圣王尧舜禹汤文武之道。如今,中华民族必须以孔子儒家思想为精神轴心,才能造就“尚同”的局面,建立国家认同与民族认同。儒家主张“选贤与能”,墨子主张“尚贤”,“虽天亦不辩贫富贵贱远迩亲疏,贤者举而尚之,不肖者抑而废之”。儒家主张建设世界大同,主张以礼乐治天下,墨子反对战争:“若大国之攻小国也,大家之乱小家也,强之劫弱,众之暴寡,诈之谋愚,贵之敖贱,此天下之害也。”。以上这些思想,在当今世界仍然有重要的价值。

儒家的仁爱论与墨家的兼爱论都具有天道的根源,不同的是,儒家的仁爱是来自天道的赋予, 使仁爱成爲人的善良天性, 从而,爲儒家的道德观建立了内在的根基; 而墨家的兼爱,则是来自于人对上天的敬畏, 并用外在的赏罚力量来维护人的道德观。墨家认爲,兼爱来自于“天志”,上天要求人与人之间“相爱相利”, 并且“天欲义,恶不义。”因爲,天的本性是:“天之行广无私,其施厚而不德, 其明久而不衰。”墨子将天鬼神作爲维护兼爱的权威力量, 将践行兼爱作爲天意, 如果顺从天意而行兼爱之道, 则上天会奖赏他;如果违背天意而放弃兼爱之道,则上天会惩罚他。依此原理,君主推行兼爱之道的方式便是赏罚:“劝之以赏誉,威之以刑罚,我以爲人之于就兼相爱、交相利也, 譬之犹火之就上、水之就下也,不可防止于天下。”

儒家认爲,爱的内在根源,就是人具有仁性。仁是爱的根本, 爱是仁的发用:“以仁爲爱体,爱爲仁用”(《论语或问》卷四)。“仁”作爲内在的善本质,要通过“觉”的作用而在心灵生命中显发爲“爱”。而这种“觉”,乃是心的作用,是生命主体的意识。仁是内涵,借“心”之“觉”而显发。如果没有“觉”,就没有心灵上的不忍与恻隐,“仁”就无法显现,就变成“麻木不仁”。通过“觉”,才能使自己的心灵生命同外物、他人的生命精神互相感通。“觉” 还表现爲人的主观努力,“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论语.述而》) “爲仁由 己,而由人乎哉?”(《论语.颜渊》)仁作爲爱的根基,存在于爱显现之前,有此根基,爱才有不竭之源泉,若长河源远流长。朱子云“盖仁之爲道乃天地生物之心,即物而在。情之未发而此体已具,情之既发 而其用不穷。”(《朱文公文集》六十七,《仁说》)这样的爱才是永恒的、无条件的,这样的爱才具有伦理价值。

墨家的“兼爱”论如果缺乏内在动力,人的修养就丧失人性的根据,无从谈起。墨子从人性上去寻找兼爱的动力,将人追求功利之心作爲道德修养的内在动力,他说:“名不徒生而誉不自长”,又说,“功成名遂,名誉不可虚假,反之身者也。”。兼爱是一种道德要求,然而,一个人行“兼爱”之道,究竟是爲了什么?要达到什么目的?墨子只能从功利这一角度进行分析。他认爲,自己在行“兼爱”之道之时,会引发他人的道德行爲,从而使自己受益。“夫爱人者,人必从而爱之,利人者人必从而利之,害人者人必从而害之。”。从天道这一层面来看,行“兼爱”之道才能得福,才能避祸:“爱人利人者,天必福之;恶人贱人者,天必祸之。”

墨子的“兼爱”之论则是:“视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人之身,若视其身。是故诸侯相爱,则不野战,家主相爱,则不相篡;人与人相爱,则不相贼”墨子所倡导的爱,是不论亲疏、贵贱,不分阶级、职业的平等之爱,可是,这种崇高的理想在中国的血缘宗族社会中,是很难行得通的。在等级制度的束缚之下,要让不同等级的人相敬相爱,是非常困难的。墨子的此番言论,无视血缘亲情这一客观存在的现象,也无视爱的感情因关系远近而有所不同的事实。《孝经》说:“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德,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谓之悖礼。”儒家的仁爱之论,是以血缘亲情爲基础,由近及远,推向众人,推向人类,推向宇宙万物,因此,儒家的仁爱之论更有实践的基础。

一个国家需要有自己传统文化,精神轴心,否则会步向民族虚无。从鸦片战争以来,强大的西化浪潮、苏化浪潮猛烈衝击中国,又得到文化汉奸的反叛策应,民族虚无主义思潮泛滥成灾,孔子儒家思想逐步丧失了作爲中华民族的精神轴心之地位。特别到了文化大革命,儒家文化差些被连根拨起,遭到毁灭性破坏。改革开放后,海外华人华侨到祖国大陆来寻根,他们不仅是寻血缘之根,而且要寻文化之根。但耳闻目睹,中华文化被践踏之现象,令人痛心不已。在此,我们呼吁,必须复兴以孔子儒家思想爲核心的中华优秀文化,才能重新形成中华文化的生命力与吸引力,才能真正形成中华民族的凝聚力。

邓小平先生提出要建设真真正正有中华民族传统特色的社会,提醒我们贪污腐败就会亡党亡国。现在中国的经济实力已有很大提高,但是,相比之下,软实力却没有得到同步发展;究其原因,就是没有恢复孔教的崇高地位。孔子儒家有丰富完美的道德理论,如果得到广泛传播,就能挽救中国的道德危机,也能够消除腐败现象,更能够促进中华文化的伟大发展!

可喜的是,祖国新一代领导班子上台后,积极推行复兴国学文化,习近平主席去年十一月访问曲阜孔子研究院,就提出:“国无德不兴,人无德不立”,意义重大!孔子儒家有丰富的道德理论,如果得到广泛传播,就能挽救中国的道德危机,也能够消除腐败现象,更能够促进中华文化的伟大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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